INSEAD 教授的一堂警世課：贏了官司卻輸掉十年，你確定你真的贏了？

你可能以為這篇要講的是風險管理、是財務模型、是什麼商學院的高階決策理論。

但我猜，你點進來真正的原因，比較可能是——

你最近正在硬撐一件事。可能是一份你知道不對勁、但捨不得放的工作；可能是一個案子你已經投了太多、現在想停手又不甘心；可能是一場你知道贏了也沒什麼意義的爭執，但你就是放不下。

於我而言，我完全懂這種感覺。因為幾年前的我，就是那個在半夜三點改簡報、一邊罵客戶一邊告訴自己「我一定可以救回來」的人（苦笑）。

所以這篇不是在談什麼高深的金融理論。它要談的是一個更刺痛的東西：為什麼越聰明、越有能力、越努力的人，反而越容易輸得很慘？

如果你問我，這件事的關鍵只有一句話：

你的技能是乘數，但戰場才是底數。底數是零，技能再強都乘不出東西。

換言之，你以為自己卡住是因為「還不夠厲害」，但很多時候你卡住，是因為你選錯了要拼的那件事。

大多數人卡住的地方

我自己觀察身邊的朋友，還有 INSEAD 同學們，最常卡在三個地方：

第一，把「我能做」跟「我該做」搞混。能力越強的人越容易中這招。你有把握搞定某件難事，於是你就去搞了，完全沒想過這件事值不值得你搞。

第二，把「複雜」當成「抗風險」。這招在顧問圈和創業圈特別多。以為把事情做得越全面、功能越多、覆蓋越廣，就越穩。但坦言之完全相反——你每多塞一個功能、多拉一個人進來，後面要付的管理成本會越滾越大，大到你自己都嚇一跳。

第三，沉沒成本的黑洞。已經投入這麼多了，怎麼可以放棄？這句話毀掉的人，比我們想像得多很多。

第一個核心理解：技能有天花板，但市場沒有地板

我在 INSEAD 上房地產那門課，教授講過一個讓我想了很久的觀念：

「別高估你的技能，尤其是在逆風的時候。」

白話一點講——你就算是世界級的游泳選手，被丟進泥沼裡，你還是游不動。

換到職場講更白一點——在一個正在衰退的行業裡拼命，你的表現會被整個產業的重力往下拖。你很努力，但你的努力被環境抵銷了。你以為自己表現平平，其實你表現得極好，只是那塊市場本身在沉。

我自己在 ESG 顧問圈做了七年，坦言之，有段時間的低潮不是因為我做得不好，是因為整個台灣市場對永續的支付意願就是不高。不是我不努力，是這塊市場還沒熟～

是故，當你感覺自己怎麼拼都不對勁，先別急著檢討自己。抬頭看一下，你是不是站在一塊正在下沉的地上？

第二個核心理解：有些「贏」，其實比「輸」還貴

教授在課堂上講到一個開發商，為了一個不公平的估稅結果，打了七年官司。最後贏了，拿到一筆不小的補償金。

乍聽之下很爽吧？專業人士用法律討回公道，多勵志。

但教授問全班：「這七年他少賺多少？少陪小孩多少？少睡多少？精神耗損多少？」

全班沉默。

這就是我想講的——有些勝利，在你扣掉時間成本、情緒成本、機會成本之後，其實是虧本的。

捫心自問，你身邊有沒有那種人，為了 500 塊的瑕疵品跟客服吵了三個月？為了證明「我是對的」跟伴侶冷戰一週？為了爭一口氣在群組裡發了十幾則訊息？

我自己也幹過（哈哈）。而且不只一次。

在 INSEAD 的時候有個同學跟我說，他花了三年打一場跟前合夥人的官司，贏了，但他太太說那三年他幾乎沒笑過。於我而言，這句話比任何財務模型都來得震撼。

這種「贏」最可怕的地方，是它會讓你以為自己很有原則。但捫心自問，你只是在用很貴的生命，去換一些其實不值得的東西而已。

第三個核心理解：複雜度會收稅，而且收得比你想的重

這一點，如果你有做過專案管理、創業、或規劃任何「多功能」的東西，一定很有感。

有一個觀念叫 complexity tax（複雜度稅金）：你每多加一個「聽起來很棒」的要素，後面都要用隱形的成本去養它。

舉一個很直白的例子：

一家只賣拉麵的店，很累。
一家賣拉麵＋定食＋甜點＋咖啡＋還提供共同工作空間的店，會讓老闆瘋掉。
不是老闆不強，是複雜度這東西本身就在收稅，你越想什麼都做，它收得越兇。

於我而言，這個觀念在思考自己職涯時特別有用。很多人想「我要同時做顧問＋自媒體＋副業＋進修＋維持健身＋陪伴家人」——聽起來很豐富對吧？但實際上每一條線都要付出切換的成本，最後可能每一條都做得不上不下。

我自己從 Deloitte 到 INSEAD 再到即將加入 Sylvera 做碳信用評級，每一次轉換我都刻意做「減法」而不是「加法」。不是因為我沒野心，是因為我看過太多人死在「什麼都想要」上面。

一個你現在就能做的練習：10 分鐘戰場斷捨離

拿出一張紙，或打開你手機的備忘錄。

Step 1：寫下你目前最煩惱、最內耗的 3 件事。工作、人際、家庭都可以，越具體越好。

Step 2：對每一件事問自己：「如果我『贏了』這件事，我具體會得到什麼？金錢？名聲？平靜？還是只是『一口氣』？」請誠實。真的。沒人在看。

Step 3：估一下「為了贏這件事，我未來 3 個月要投入多少時間、情緒、注意力？」用 0 到 10 分評估也可以。

Step 4：把回報跟成本放在一起看。如果成本大於回報，在那一條旁邊寫上：

「這不是我的戰場，我選擇退出。」

Step 5：從這三件事裡，選一件，今天就開始退出。不一定是激烈地退出，可以是慢慢抽身、可以是降低投入、可以是心理上先鬆手。

做完這個練習，你會發現一件有點刺痛的事——你的大腦很會為了「面子」去打一場明明賠錢的仗。

我的反思與你下一步可以怎麼學

我寫這篇的時候，其實心裡有點揪。

因為我想起自己過去那些硬撐的時刻——那些明明感覺不對、但因為「都已經做這麼多了」而不願意放手的時刻；那些為了證明自己「專業」而接下來的爛案子；那些為了爭一口氣、跟自己和別人耗下去的情緒。

如果那時候有人跟我講這些，我大概也不會聽進去吧（苦笑）。因為當你在戰場裡面的時候，你只想著「怎麼贏」，你很難抽離出來問「我到底為什麼在這裡」。

但我還是想寫。

因為我知道，總有某一刻，你會突然準備好聽這些話。可能是某個週日晚上你特別累的時候，可能是某次失敗之後，可能就是——現在。

如果你讀到這裡，想再往下走，我會建議你：

先不要急著讀更多商學書，先盤點你現在的戰場
問自己：「我在這塊地上，到底能長出什麼？」
如果答案是「不多」，不要責怪自己，認真考慮換一塊地
學會放棄，跟學會堅持一樣重要。甚至更難。

我自己從 ESG 顧問走到氣候金融這條路，花了好幾年才想清楚哪些戰場要留、哪些要放。現在回頭看，最關鍵的轉折不是我學了什麼新技能，是我放棄了什麼原本很會做的事。

最貴的學費，通常不是交給學校的，是交給我們的「自以為可以」的。

願我們都能在下一次硬撐之前，先停下來問自己一次——

這，真的是我的戰場嗎？

共勉之～